全民转职：我的技能全是禁咒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这不是我的房间，我的房间在城东那间租来的小隔间里，天花板上有块发霉的水渍，怎么擦都擦不掉。这里是转职大厅的觉醒室，每个年满十八岁的人都要来走一遭的地方，检测天赋和职业，决定今后在这个世界上的活法。
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前面一百多个人都测完了，走廊里很安静，只剩下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地板上，回声拉得很长。工作人员靠在门口打了个哈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块等着被盖戳的猪肉。这很正常，所有人都觉得我测不出什么好东西。毕竟我从小在贫民区长起来，要吃没吃过什么好的，要练也没钱去培训中心，能觉醒个最低级的战士或者普通火法就烧高香了。
我把手按在那块巨大的水晶球上时还在想，待会儿出去怎么跟福利院的老院长说，好歹以后能赚钱了，他也不用再替我省吃俭用。
水晶球亮起来了。
一开始只是微弱的光，像一盏快没电的手电筒。工作人员又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低头看机器上的数据。然后那光猛地炸开了，我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整间屋子都被照成了白昼，水晶球内部的纹路疯狂旋转，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来，走廊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好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跑进来把我围在中间。
我趴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全是光的残影。耳朵里嗡嗡响，只听到有人在大声喊什么，声音很远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他们告诉我，那台水晶球是从主神殿请来的，理论上限可以检测神级天赋，但从来没炸过。那天它直接烧了，核心过载，里面的符文全融了。检测结果是从数据碎片里硬扒出来的，唯一的结论就是，我的职业不在已知的任何分类体系里。
系统为我单独建立了文件夹。
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了复杂，又酸又涩还透着点害怕。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能量检测仪上跳出了一组数字，那是整个觉醒系统在做出判定时的压力值，上限是九千。我那一瞬间的输出是一万七。
觉醒室外面的走廊站满了人，我的手指还在发抖，看着自己的掌心，什么花纹都没有，没有转职纹章，没有技能印记，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消息传得很快，我的检测结果被人拍照发了出去，标题就叫贫民区的怪物。我走在街上总有人盯着我看，窃窃私语说这就是那个觉醒废了机器的人。
我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那些华丽的报道和什么天才之称，对我来说还抵不过一顿饱饭。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用所谓的禁咒。
禁咒是个什么概念呢？在这个世界里，普通的魔法师能搓个火球就算中级水平了，能召唤落雷就是精英。上了品阶的法师需要几十个人组成法师团，协同冥想共同释放。禁咒那是在史书里才能看到的东西，是传说中足以改变地貌撕裂大陆的力量。而我那所谓的职业面板上，所有的技能栏都刻着同一个定义几种符文，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无序源力。
我自己试过。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对着一块空地，脑子里想了一下火，没有任何咒语没有法杖没有手势，下一秒那块地就没了。是真的没了。地上多了一个直径将近十米的坑，边缘光滑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土层直接蒸发，坑底泛着暗红色的光。我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是地下的岩浆，我一击把地面打穿了。
闻讯赶来的城防卫队把我围了个水泄不通，队长站在坑边上看了看底下的岩浆，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叫我赶紧走，以后要试去城外试，别给他们添麻烦。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在城里用过一次能力。我不想惹事，也不敢惹事。我是个孤儿，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替你的错误兜底。但事情不会因为你想安分就顺着你的意思来。
三天后国家转职学院的人找上门了。
领队的男人姓秦，是全大陆排名前十的贤者，一头黑发里夹着几缕银丝，说话很客气，但眼神里有一种很笃定的东西，像是他已经吃定我了。旁边还站着两个穿军装的人，肩章上的星我数不太清，但我知道肯定不小，因为路上遇到的官员看到他们都主动让路。他们来意很明确，要我加入特招班，一切费用全免，每月还有高额补助，唯一条件就是暂时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我的真实天赋级别。
秦贤者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但我能感觉到他手心是汗，这位站在大陆顶端的人某种程度上的紧张，比一路上所有那些虚张声势的阵仗都更有说服力。
我低头想了想，点了点头。不是因为什么使命感，也不是因为什么拯救世界的热血，单纯是因为他们给钱，给得很大方，足够让福利院所有孩子在冬天穿上新棉袄。
转职学院的日子其实挺无聊的。我每天按课表上课，和别的特招班学生一起听课写报告，装作自己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虽然秦贤者说不用隐瞒天赋，但学校高层还是把我的资料做了特殊处理，主要的职业被标注为高级元素法师，只比优秀学生高出那么一点，不会太引人注目。
但我低估了天赋这个词发酵的速度。
班上有个男生叫宋元朗，家里是南方赫赫有名的魔法世家。他家几个长辈都在军队里任要职，关系网盘根错节。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查到了我觉醒那天的完整数据备份。一天晚上实训课刚结束，他带着六七个人堵在训练场门口，当着一大群学生的面把我叫住，声音很大声地念出了那份数据，数字一个接一个从他嘴里蹦出来，全场鸦雀无声。
你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垃圾，凭什么？他最后那句话带着很真实的愤怒。他从小苦练魔法，各种资源灌下去，自认在同龄人里已经算是顶尖那一档，可他觉醒时的能量压力只有三千六，连我的零头都够不上。这份落差让他不舒服，很不舒服，他需要一个解释，或者说他需要把我拉回地面。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了，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恐惧的，有幸灾乐祸等着看戏的。宋元朗扬了扬下巴等我做点什么。但他不知道，或者说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不愿意动手，不是因为我怕他，而是因为我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力道。在我面前站着的是一群和我差不多大的学生，他们不是那块荒地，一旦出了事，那条命我背不起。
我转身走了，绕了远路回宿舍，身后有好几秒的安静，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宋元朗的声音追着过来，说他就是嘴硬，数据肯定是假的，不然为什么不打。我没回头。
但这件事情没有到此为止。秦贤者当晚就找到了我，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做了某个重大的决定。他和军方商量之后，决定让我提前进入实战测试，以战斗法师的身份编入一支临时组建的边境小队，去北境处理一条突然苏醒的远古巨龙。
我知道这是试探，他们还是想亲眼看看我到底能做什么。那些纸面上的数据和汇报上的文字终究不如一场真刀真枪的实战来得直观。
出发那天我没跟任何人告别。我背着学院统一配发的制式背包，穿上那件标着转职学院校徽的深色外套，混在一群全副武装的职业者中间登上了前往北境的飞行载具。没人多看我一眼，队伍里的人以为我只是个随行后勤，我也懒得解释。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北境的那条龙根本不是普通魔兽，它体内封印着一样东西，是这个世界远古神话时代遗落的钥匙。而我的禁咒，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对付这种敌人设计的，它是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力量。当所有的齿轮开始转动，我站在风暴的正中心，既不知道来处，也看不清去处，能做的只有握紧拳头，等着整个世界在我面前揭下面具。
我们花了整整两天才靠近那条龙的领地。飞艇在边境线就停下了，剩下的路要靠腿走。领队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游侠，姓陈，据说在边境待了十几年，什么阵仗都见过。他分配任务的时候很敷衍地扫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学院塞了个拖油瓶过来，嘴上没说什么，但行动上把最安全的侦查路线分给了我，看都不看直接打发我走。
我不在乎这个。一个人走反而自在。
北境的雪地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前走，脑子里一直在转着来之前秦贤者给我的那些资料。这条龙沉睡了三千年，按理说再过两百年都不会醒，突然苏醒只有一个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觉醒了。至于是什么东西，资料上没写，但能让军方这么紧张，绝不简单。
我穿过一片枯死的针叶林的时候忽然停下了。我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震动，频率很低，但震得我骨头都在发麻。我的手心开始发烫，那个从来没有出现过印记的掌心里突然浮现出一圈极细的纹路，暗金色，像血管一样从指尖延伸到手腕，微微发着光。
然后龙吟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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